我看着他不断重复,手指弹出鲜血,洇入红杉木中妖异非常。
直到琴弦「噔」地应声而断,他毫无知觉地弹奏,又一个明日到来,皇弟撑起身子,说要为我举办葬礼。
10.
葬礼由皇弟亲自主持,皇后亲王等家眷皆服丧服哭陵,陆岩如木偶一般被推着走在前面。
皇陵在城外,抬棺出城时,京中子民皆跪地叩首,我飘在空中看着城中百姓,生前并未给过他们恩惠,只因我是长公主,便得他们拥护悼念。
出城门前,我向百姓深深鞠了一躬,若是重来一世,定不会为了一个男人卑微至此。
陆岩将自己关在房中三日,饮地烂醉,手边是断掉的连理枝和半张信。
他把林青叫进门,哑声问道:「公主曝尸荒野的这六日,我在做什么?」
林青跪地叩首:「驸马!」
他沉声怒喝:「说!这每一日,我在做什么!」
林青颤抖着声音:「长公主……殁的第一日,您同……您同柳姑娘雨天下棋,留宿别院。」
「第二日,你为她抚琴作画,留宿别院。」
「第三日,您收到公主来信,回府整理了家中。」
「第四日,您与柳姑娘大吵一架。」
「第五日,柳姑娘约您见面,留宿……留宿别院。」
「第六日……」林青声音越来越小:「第六日,赴宫宴,得知了公主死讯。」
说罢朝地上磕了一个头,身形颤颤。
陆岩饮下一碗酒哈哈大笑,状如疯魔:「哈哈哈哈!原来……原来昭昭死后这几日,我都同别的女子待在一处!」
酒壶碎裂满地,陆岩眼眶通红泪水糊了满脸,抬手轻碰连理枝:「可是昭昭还念着我爱吃杏花酥……她的衣襟上还有碎屑……」
「她的尸体上甚至还沾着我爱吃的点心碎屑。」
他哭笑着将林青提起来:「你说我是不是猪狗不如,是不是不配得到她的爱,老天才会这样惩罚我,让我永世不能再拥有她?!」
我看着不过几日满面胡茬的男人,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,心中哀叹。
老天哪里在惩罚你,他把我禁锢在你身边看你和他人恩爱,分明是在惩罚我。
他瘫坐在地上失声痛哭,嘴里叫着我的闺名:「昭昭。」
昭昭,自母亲去世后,便无人再这样叫我。成亲当日我曾要求陆岩叫我闺名,但他风度回绝:「礼仪不可僭越,长公主仍是公主。」
「可你我已是夫妻,难道要这样生疏?」我不满地回问。
磨到最后,也只是叫我的封号「永宁」,自柳若萱回来后,又改口为最生疏的「公主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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