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母亲的病,强压怒火,蔺景瑞试图讲道理:“侍奉婆母是儿媳的本分,你把药断了,传出去像什么话?只要你把祛风丸送去,今晚我先宿在你这里,若你肚子争气,生下嫡长子……”
自己已经做出了巨大让步。
她该知足了。
楚念辞终于抬眼看他,嘴角轻嗤一声,“早就说过了,药早就没了。”
语气不咸不淡,一边说,一边拨弄着指甲上翡翠戒环。
“楚念辞!”蔺景瑞的耐心耗尽……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胡管家满头大汗,站在门口,蔺景瑞正在气头上,怒道:“没规矩的东西,有话进来明说。”
胡管家只好进门,抹了把汗道:“粤皇楼的掌柜来催账呢,五十六桌上等席面,一共五千六百两银子,账上……账上现银支应不上了!”
蔺景瑞站在威瑞轩内,脸上忽青忽红。
他硬着头皮开口:“府中一时周转不开,你先拿六千两银子出来应急。”
楚念辞抬起那双清凌凌的凤眼,眸中浮着一层薄薄的讥诮:“世子这是在向我‘借钱’?”
“不过是周转一下,”蔺景瑞被她的目光刺得有些不自在,强撑着架子,“少不了你的利钱。”
“好啊,”楚念辞冷睨着他,“那便请世子立一张字据来,签字画押,我即刻便借。”
只要有了白纸黑字的凭证,日后便有法子让他认账。
“夫妻之间,打什么借据!”蔺景瑞耳根发热。
立据借钱,让他觉得颜面扫地。
楚念辞目光湛然,直直看着他:“我从未听说男子娶亲,还要动用女方嫁妆的道理,更何况,世子还要纳我妹妹,这也要我来承担?世上可有这样的规矩?”
“只是暂时周转!”蔺景瑞面皮转青。
“俗话说,亲兄弟明算账,”楚念辞语气淡淡,“若无借据,我一文钱也没有。”
“楚念辞,”蔺景瑞恼羞成怒道,“你怎地如此不通情理?亏我还以为你是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,不想竟与那锱铢必较的商贾一般无二!”
“送客。”楚念辞不想与他多啰嗦。
团圆立刻上前,板着脸道:“世子,请吧。”
蔺景瑞阴鸷的双眼死死盯着楚念辞,咬牙道,“你明晚洗干净躺在床上等我!”
说完,冷着脸拂袖而起,转头愤愤地离去。
见人走远,红缨气得直跺脚,眼圈都红了:“姑娘,难道真要嫁给这种人?”
她急得眼泪扑簌簌往下掉。
“傻丫头,别怕,”楚念辞伸手,轻轻刮了刮她哭花的脸颊,“即便最后不得不嫁,我也不会让他近身分毫。”
红缨擦干眼泪,用力点头:“姑娘放心,奴婢护着您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