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次。
宸妃娘娘说过,蛊虫共有三条命脉,每碎一次,便断一条。三条尽断,蛊虫死透,我也就自由了。
可我从没想过,第一次碎裂会来得这样快。
水面浮起一层薄薄的血色,是膝盖上磕破的伤口渗出来的。
我盯着那抹红色慢慢扩散,脑子里却反复回放方才的画面。
他站在屏风后面。
他从头到尾都站在屏风后面。
明黄色的龙袍袖口搭在皇后的手背上,两个人并肩看着我在那台机关上失态。
像看一场戏。
"阿离。"
门外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,带着点慵懒的笑意。
沈昭宁推门进来,身后跟着两个捧衣裳的丫鬟。
她穿着绛红色的凤袍,金步摇在烛光下晃出刺眼的光。
"本宫让人给你备了身干净衣裳,总不能光着身子回你那狗窝。"
我没接话,也没抬头。
沈昭宁蹲下来,捏住我的下巴往上抬,力道大得像是在掰一件东西。
"怎么,还生气呢?"
她歪着头看我,眼底全是居高临下的打量。
"你伺候了他那么多年,他连碰你一下都觉得脏,你不觉得可笑吗?"
我咬着后槽牙没出声。
她的指甲掐进我下颌的肉里,声音轻飘飘的。
"本宫嫁过来头一天就跟他说了,一个暗卫凭什么睡龙床。"
"他当时没说话,你猜是什么意思?"
我当然猜得到。
沈昭宁松开手,在裙子上擦了擦指尖,像是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。
"衣裳放这儿了,穿不穿随你。"
她转身走了两步,又回头。
"对了,明天本宫设了个赏花宴,你来当值。"
"别穿你那身黑衣裳,太晦气。"
门关上的时候,我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在抖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