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现在这破床翻个身我都怕它散架。”
赵珩抬眼看了她一会,他一言不发地将自己碗里烤得最软的面饼推到了她手边。
次日午后暑气渐消,沈沐月在牙行刚签下城东大宅的契书,一个满身木屑的小伙计便喘着粗气跑进门。
“哪位是沈娘子?”
沈沐月以为来大生意了赶紧迎上去。
“我就是沈娘子。”
小伙计擦去额头的汗水咧嘴直笑,将手里的长条礼单直接抖开。
“我是南街李记木作坊来送货的,您家那几件大件儿都打磨好了准备装车。”
沈沐月脑门上冒出大大的问号,她后退半步满脸戒备。
“我什么都没买啊。”
小伙计完全不顾她的反驳,直接扯着嗓子大声念出来。
“双人黄花梨木拔步床一张,崭新樟木顶箱柜一套,外加红木挡风座屏一扇。”
沈沐月倒吸冷气,只觉得整个人都要炸开了。
“这得多少银子,能不能退啊!”
小伙计头摇得飞快,直接把礼单塞进她手里。
“雇主说是特意给自家娘子打的且付了全款,咱们坊里规矩现裁的木料概不退换。”
沈沐月只觉天灵盖嗡嗡作响,她拔腿狂奔冲向江边码头,打听一圈才知道赵珩被请去了永通商行。
她一路冲进商行后院的账房,正巧撞见赵珩拿着账册往外走。
他今日换了件青色长衫,身姿笔挺且眉眼间全无苦力的瑟缩,骨节分明的大手翻阅纸页时透着一股上位者的迫人威压。
沈沐月扑过去拽住他的衣袖压低嗓音盘问。
“家里那些黄花梨的家具是不是你干的!”
“对。”
赵珩答得理所应当。
沈沐月急得直跳脚,用手用力捶打着账桌边缘。
“你疯了吗那得花几十两银子!”
“过两日我要去府城跟番商集会,给胡掌柜做几天译语人。”
他语气平缓地交代去向,目光扫过她跑出汗水的额头。
“你总嫌那床晃,换张结实的你也能睡个安稳觉。”
沈沐月差点一口气憋死在胸口,她扯着他的袖子不肯撒手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