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扇柄朝柜台后头一指。
“你那个孙大姐,不也常与客商共饮?”
沈沐月眼风扫了一眼柜台后头的钱掌柜。
那老狐狸正低着头拨算盘,装聋作哑。
张员外起身走到她案边,沉水香扇的穗子几乎要拂上她的肩膀。
“小娘子别不识抬举,你跟我喝杯酒,我不仅买宅子,连你这半年的生意我都包了。”
沈沐月椅子腿在地面刮出刺耳的响,她站起身退开半步。
“张员外说笑了,小女子卖宅子靠的是三寸不烂之舌,不是陪酒的本事。”
她将图纸收回案头柜子里,利落地合上了抽屉。
“您真心要买,明日辰时南街宅子门口等我。”
她正了正衣襟。
“要是不买,恕不奉陪。”
张员外被当面下了脸,扇骨在掌心抽了两下,冷笑一声。
“行,有种。”
丢下这句话拂袖走了出去。
黄昏的长街人潮渐散,几家铺面已经挂上了收摊的门板。
余晖将石板路染成暗金。
“沈娘子,这么急着走?”
身后传来张员外不紧不慢的声音。
他的小厮牵着一匹膘肥的枣红马候在路边,马背上搭着绸缎坐垫,銮铃轻响。
张员外靠在马身旁,扇子一合,指向那坐垫。
“天色不早了,沈娘子住哪条巷子?我送你回去。”
沈沐月脚步未停。
“不劳张员外费心,我家近得很。”
张员外抬脚便跟了上来。
“你家那位在码头扛包的赵大郎,我也有所耳闻。”
“一个连双好鞋都穿不起的泥腿子,沈娘子跟着他,图什么呢?”
沈沐月停住脚步转过身。
“图他人好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