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点轻轻的触碰,比任何含羞带怯都更直接。
徐瑾之垂眼看着她,呼吸已不似方才那般平稳。
温云漪心里其实也在发紧。
她毕竟是头一回这样近地碰一个男人。前世今生加起来,这种亲密都陌生得很。可她骨子里毕竟不是受那套“女子只能羞、只能躲、只能等”的规训长大的,真到了这一刻,反倒比原身大胆多了。
她抬眼看了他一会儿,忽然又往前靠了半步。
近得连彼此呼吸都能撞上。
徐瑾之眼神终于暗了下来。
床帐落下来时,外头的月色与灯影都被隔在了外间。枕边发簪滚落,乌发散了满肩,衣带一重重松开,像夜里春风吹散了拢得太整的一树花。温云漪最初还保留着一点旁观似的新奇,直到他掌心落在她腰侧,那一点新奇才真正变成了鲜明的触感。
她下意识想躲,却又没真躲开,只在喘息里抓住了他的肩。
这一抓不算轻。
徐瑾之察觉到了,却没停,反而更近一步,像是在确认她这一点主动究竟意味着什么。温云漪被迫仰起脸,呼吸都乱了,心里却仍有一丝极清楚的念头掠过去——
这人近看,比平日里更好看些。
眉骨清,鼻梁高,落下来的影都带一点压迫感。
她这念头来得实在太不合时宜,以至于自己都想笑,可还没真笑出来,唇便已被堵住。她原还想着,这种事真做起来,大约不过如此,可等到真正被人逼得一点点往后退,背脊贴上软枕,身上那层若有若无的热意才终于漫了上来。
像是一场迟来的、新鲜的体验。她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,也清醒地感受到,这种近乎掠夺式的亲密并没有叫她厌恶。甚至在某个瞬间,她心里很直白地承认——
确实不算亏。
她这样想着,竟又伸手去碰他的脸侧。
只是一个极轻的动作。
却让徐瑾之几乎立刻抬眼看她。
那眼神里的情绪,已与方才很不一样了。
他不是木头,也不是会在床榻之间还端着君子架子的人。他当然察觉得到她与从前的不同。
这份主动不算多,甚至称得上生涩,却偏偏生涩得让人更动情。
帐中春意一点点深下去。
被褥揉皱,床榻轻晃,外头风过花影的声音一阵阵,像远远近近的潮声。温云漪后来已没有多少余力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,只觉得呼吸都被搅得碎了。她脑子里最后剩下的那点清明,是在某个瞬间很轻地想——
难怪原身会把一个男人看得那么重。
这样的皮相,这样的靠近,这样几乎要把人连骨头都烫软的热意,放在古人那样一生只能系在一处的日子里,确实很容易叫人陷进去。
可她终究不是原身。
即便这一夜之后,她与徐瑾之的关系已真正往里走了一层,她也不会就此把所有筹码都压在他身上。
等一切都静下来时,夜已深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