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睡!”
“你看看我!”
“把眼睛睁开!”
可我什么都听不清了。
助听器在刚刚摔倒时掉在了地上。
我只能看到她嘴唇在动,也能看到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干净。
那一刻,我忽然觉得好累。
比这三年里任何一天都累。
闭上眼前,我最后看到的,是她发抖的手,和碎了一地的照片。
我在手术室里躺了两天。
再醒来时,眼前只有一片白。
病床边坐着妈妈。
她眼下青黑,胡茬都冒出来了,像是几天几夜没合眼。
“别动。”
“医生说你失血太多,再乱动伤口会裂开。”
我把手抽回来,没看她。
“滚出去。”
病房里安静了很久。
她终于低声说了一句:
“对不起。”
我只觉得可笑。
“现在说这个,不觉得晚了吗?”
她喉咙滚了滚,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“我联系了国外的耳科专家。”
“你的耳朵,我会想办法——”
“你会想办法?”
我直接打断她。
“当年把我耳朵弄坏的人,不就是你吗?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