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待我说出真相,管家突然进来禀报。
“大人,杨老太听说二夫人回来了着急来见,结果冲撞了大夫人的仪仗,被乱剑刺伤了,您看要怎么办?”
我瞳孔骤缩,忙不迭冲了出去。
躺在地上痛苦呻吟的正是当初救治我和梁宸的杨老太。
若非她好心收留,我和梁宸早就成了匪徒刀下亡魂。
府医无力医治,我只能再去求梁宸。
“梁宸,你快去找太医,她伤得太重了,只有太医能救了!”
梁宸却眉头微蹙。
“胡闹,太医怎么可能会为平民医治。至于杨老太,冲撞了雪儿的仪仗,落到这般田地也是她的命数……”
“她于你也有救命之恩,你怎能置她于不顾?”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,而后攥紧了拳头。
“好,你不去找,我去!”
我刚冲到门口,却被侍卫拦住,剑光毕露,顷刻切断了我几根发丝。
梁宸不紧不慢地踱步过来,“我和雪儿的大婚在即,这几日你不能出去抛头露面,免得多生事端。”
我气得浑身颤抖,“难道要眼睁睁看着老太死在你面前才肯罢休吗?”
僵持了半晌,他才叹了口气。
“其实也并非全无办法,雪儿正好请了太医来看诊。她气性大,你若能在她面前磕个头认个错,兴许她就能让太医给杨老太医治。”
一阵荒谬笼罩了我的心神。
他和殷雪苟且,还害死了我无辜的孩儿,到头来却要我向他们磕头认错!
可老太身上不断加深的血红像根刺般扎进我的眼底。
我只能恨恨地闭了闭眼,将额头重重磕在殷雪房前的青砖上。
“殷雪,我求你,只要你让太医救救杨老太,我什么都愿意!”
不知过了多久,直到我磕得头破血流,房门才缓缓打开。
殷雪故作怜惜地扶起我,“哎呀,好姐姐,你何必行此大礼。”
“我也不是见死不救的心狠之人,可那老太冲撞了我的仪仗,给好好的红事染了晦气……”
“你想怎么样?”
她得逞地笑,“我听闻百越有个极灵验的去晦之法,只需脱了外衫,在钉床上滚一回,晦气就除尽了,可现在老太伤得太重滚不了……”
我咬烂了口中软肉,声音因血气变得沙哑。
“我替她滚!”
梁宸满眼不赞同,“雪儿,别闹。”
可他杵在原地,分明是纵容的姿态。
我嘲讽地扯了扯嘴角,利落地褪下外衫。
不待他再多言,直接趴上钉床。
尖锐的铁刺狠狠扎进我的皮肉,鲜血顷刻染红寝衣。
我咬着牙蜷缩起身子,滚了一圈又一圈。
每滚一圈,身上的血色就重一层。
才堪堪五圈,产后虚弱的身子就没了力气。
还没等我喘口气,殷雪却突然捂住了肚子。
“宸哥哥,我肚子好痛,是不是又被晦气冲到了……”
梁宸急忙扶住她,眼底的心疼快要溢出来。
“来人,帮二夫人一把,尽快除晦!”
下一秒,几个侍卫就捉住了我的手脚,将我的身体抻直压在钉床上。
我不可抑制地惨叫一声,只觉全身都被铁棘刺穿,满是血流汩汩的窟窿。
直到滚完十米钉床,我已成了一个血人。
我拼着最后一丝气力,哑声乞求,“太医……”
可殷雪却故作惊讶地捂嘴,“是我忘记跟姐姐说了,太医方才给我瞧完病就下值了,老太的伤恐怕要等明日了。”
听完管家禀报的梁宸皱了皱眉,惋惜地看向我。
“不用太医了,老太她……刚刚已经咽气了。”
脑中绷紧的弦彻底断开,汹涌的恨意吞噬了理智。
我不顾身上的剧痛,猛地拔出侍卫配剑刺向了殷雪!